风过陕北 接住春日温柔
详情页

风过陕北 接住春日温柔

发布时间:2026-03-20     点击率:23

清晨走出宿舍楼大门,陕北的风还带着未褪尽的清寒,厂区围墙边那一排树冒出了米粒大的嫩芽,细细的,黄黄的,怯生生的。同事从隔壁宿舍出来,正巧与我目光相接,浅浅一笑:“今天春分,昼夜平分,晚上不用那么早开灯了!”

我看了看手机,2026年3月20日,春分。按照关中老家的讲究,春分这天要包荠菜饺子。小时候,妈妈总会领着我在她老家地垄边上挖荠菜。回家后,她择菜、和面、剁馅,我就在旁边捏面疙瘩玩。饺子出锅时,热气腾腾的,咬一口,荠菜的清香混着肉香,满嘴都是春天的味道。妈妈说:“春分吃春菜,图的是‘春汤灌脏,洗涤肝肠,阖家老少,平安健康’。”

如今我在陕北上班,吃不上妈妈包的饺子。倒是陕北的同事家有另一套做法,她前几天就念叨着挖荠菜的事,今天中午,她妈妈托人捎来一饭盒凉拌荠菜,二话不说就分了我一半。碧绿生青的荠菜,开水焯过,拌了蒜泥、醋和香油。她说:“我们立春后就兴‘吃春菜’,荠菜、苜蓿、苦菜,地里长什么就吃什么,吃了一年清清爽爽、没病没灾。”

在陕北还有句老话:“春捂秋冻,不生杂病。”这儿的春天比关中来得晚,风也野。我看见前两天还穿着薄袄的同事,今天又翻出了背心。她告诉我:“春分风大,棉衣不敢脱得太急,要‘捂’到清明前后才稳当。”她说着,把自己的围巾给我比画了一下,“你们关中人怕是不习惯这风吧?”

怎么会不习惯呢?这片土地的风,我已经吹了快两年。刚来时,我还嫌弃这风刮得人灰头土脸,如今却觉得,这风里有黄土的厚重,有生命的倔强。就像那些同事,脸上刻着风沙的痕迹,眼里却总有着对好日子的盼头。

春分时节,一候玄鸟至,二候雷乃发声,三候始电。燕子还没见着,倒是在前些天傍晚隐隐地听见了第一声春雷,闷闷的。雷声过后,淅淅沥沥下了场春雨。回到宿舍,妈妈打来电话:“今天春分,吃春菜了没?家里给你留着荠菜饺子呢,啥时候回来?”我说吃了,陕北的同事分给我一半凉拌荠菜,香着呢。妈妈在电话那头笑:“荠菜就是个香,走到哪儿都忘不了。”挂了电话,我站在窗前看月亮——春分这天的月亮,清清亮亮的,照着关中也照着陕北。

其实春分从无地域之分。节气流转,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时间浪漫,它不问南北,不辨他乡与故乡,总会准时赴约,提醒着每一个奔走在路上的人:春天真的来了,无论身在何处,日子总要向阳而行,步履始终向前。

而我在陕北黄土高原上的第二个春天,就这样被一盘鲜香的春菜、身边朴素的善意、这片土地的厚重与生机,妥帖地、稳稳地接住了。这接住的,不只是一个如约而至的春天,更是一份此心安处的归属感,一份扎根基层的笃定,一份在平凡日子里向阳生长的温暖力量。